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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城:世界遗产视野下的考古与本体保护
报送单位: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作者:郭伟民 张涛 柴焕波    点击次数:12950     发布时间:2015-07-24  打印本页

   

申遗成功后童明康与湖南代表团合影

    2015年7月4日,德国波恩,当地时间9时40分,北京时间15时40分,第39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会议开始报告和审议中国土司遗址项目,20分钟后,大会主席宣布中国申报的土司遗址获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由此,湖南老司城、湖北唐崖、贵州海龙屯土司遗址申遗获得成功,成为我国第48处世界遗产。

成功的喜悦是不言而喻的,作为参与了老司城遗址考古和保护关键过程的我们,这份喜悦更是具有特殊的意义。回顾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恍如发生在昨天。这个过程中一些关键的节点,已经在记忆深处定格。

 

一次特殊会议,世界遗产之梦启航

老司城遗址的考古工作始于1995年,后来在1996、1998年分别进行过考古工作,并有考古发掘报告刊布。因这三次考古发掘的成果,老司城遗址在2001年获批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此以后十多年时间,当地政府和文物部门非常慎重地呵护着这处土家民族的圣地,除了加强管理、做些日常巡查与维护工作外,没有对其进行过多的干预,因此遗址基本处于原生状态。2010年4月12日,我们利用来湘西出差的机会去了一趟老司城,看到遗址几乎完整地保留下来,其保存状况之好令人惊叹,有一种被震撼的感觉,我们当时的直觉——它就是马丘比丘!同时,也感觉到老司城在结构、布局和选址、建材,以及周边环境方面均不同于湖南境内其他遗址,这样的遗址应该加大考古工作的力度,以揭示其内在的价值。

回长沙之后,我们向省文物局递交了一份报告,省文物局长陈远平非常重视,于2010年4月30日赴现场考察,晚上召开会议。

我们将这次会议做了如下实录:

湖南省文物局局长陈远平率省文物局文物保护处处长熊建华、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郭伟民、研究员柴焕波、湘西自治州文物局局长黄长龙等一行在永顺县人民政府县长卢向荣、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曾维秀、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曾甲林等的陪同下现场考察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司城遗址。晚上,在县政府大楼会议室召开了关于老司城遗址保护工作会议。会议由永顺县委书记李平主持,除上述人员外,参加会议的还有县文物局、财政局、国土局、发改局等单位的负责人。

 会议认为,老司城遗址是目前湘鄂渝黔土家族地区规模最大、保存情况最好的土司城址。遗址分区明确、城市功能齐全,充分反映了永顺土司的历史图景,是微观研究土司制度、复原土司社会内部聚落结构和研究中国城市发展史不可多得的实物案例。老司城遗址是见证族群融合和中华民族大团结的重要实物遗存。老司城建立在一个地势极为峻峭的山地,依山旁水、因地制宜、魅力独特,体现了自然地形和军事防御功能的完美统一。老司城的基础设施整体保存完整,地上地下遗存丰富多样,石砌、砖雕、壁画、建筑、街坊等重叠变幻,极具多元立体展示价值,且与周边瑰丽的山水风光融为一体,是人与自然和谐栖居的直观表现。发掘后的庞大废墟,将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其观赏性、真实性、完整性为中国现存城市遗址中所罕见,堪称“中国的马丘比丘”。陈远平局长在会上指出老司城蕴藏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和民族意义巨大而深远,一定要严格按照保护规划开展考古发掘工作,在合理利用上把握好度。并表示有信心将老司城的考古发掘申请为年度的全国考古十大发现之一,使之成为全国乃至世界关注的焦点。省文物局也将老司城遗址作为大遗址保护项目向国家申报,为下一步编制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方案、筹建中国土司博物馆和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项目赢得宝贵时间。

会议还就相关事项做出决议:

1、为了全面展现老司城的文化内涵,充分体现老司城的文化魅力,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对老司城遗址宫殿区和墓葬区组织一次全面的考古发掘工作,进一步摸清其年代与布局。发掘时间为2010—2011年,主体发掘工作在2010年底完成。发掘执照申请书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通过省文物局向国家文物局申报。发掘经费50万元,由永顺县人民政府提供。 

2、永顺县人民政府协助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做好相关的协调、配合工作,确保发掘工作的顺利进行。发掘后的耕地,将不再恢复原状,发掘出土的重要遗存将就地实施保护,永顺县人民政府负责相应的征收和善后工作。

3、永顺县人民政府委托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实施“老司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项目规划。相关事宜再另行协议。

上述备忘录明确无误记载这次会议的细节,完成了“马丘比丘”与老司城一次神奇的邂逅,明确了老司城遗址考古工作的目标,世界遗产之梦由此拉开序幕。虽然,老司城是中国的马丘比丘的说法有点牵强,但世界遗产的理念正是由于这样一个或许并不恰当的类比而深入人心。这次会议确定了老司城考古发掘的大致计划,也是后来一系列考古工作之始。在此之后,考古工作进入持续阶段,为配合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配合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开展了一系列相关考古调查、勘探和发掘工作。老司城的考古获得了巨大收获,不仅确定了老司城遗址的年代、格局、范围和文化内涵、为永顺宣慰司(永顺土司)历史的研究提供考古资料,同时也为土司遗产的保护、展示、利用以及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提供支持。

老司城遗址的格局包括核心区——主体区(中心城址)——外围区。其中核心区面积25220平方米,包括生活区和衙署区。主体区(中心城址)190000平方米,包括城址核心区(生活区、衙署区)以及与核心区紧邻的街巷、中央文教区和贵族墓葬区,是彭氏土司居住、办公、教化和居民集中居住生活的地方。外围区25平方千米,包括祖师殿建筑群、观音阁、俞家堡建筑群、监钦湾建筑区、碧花山庄、栈道、哨卡以及其它外围建筑遗存,为老司城遗址功能攸关和互补区域。

考古工作带来了老司城遗址的重大收获:

2010年10月,入选全国首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

2011年6月,入选2010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2012年11月,与贵州遵义海龙屯、湖北咸丰唐崖土司遗址一起跻身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清单。

2013年5月,列入国家“十二五”时期150处大遗址保护项目库。

 

童明康亲临现场,正式开启申遗模式

2011年7月19日上午,国家文物局副局长童明康率国家文物局文物保护与考古司考古处处长闫亚林、世界遗产处处长唐炜一行来湘,冒着骄阳考察了正在紧张实施考古发掘的老司城遗址。

童明康的老司城之行,备忘录如下:

在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彭清国、省文物局局长陈远平、湘西州州长叶红专等领导的陪同下,童局长一行先后考察了祖师殿、紫金山土司墓地、土王祠、城内的衙署区和宫殿区。考古领队柴焕波现场介绍了老司城的考古发掘情况,童局长等从专业的角度仔细观摩考古发掘出土的遗迹和遗物,并对考古发掘、文物保护等提出了具体的指导性意见。现场考察完毕后,在老司城村部召开了现场办公会议。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郭伟民、永顺县委书记李平分别就老司城的考古发掘、文化遗产保护、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等情况作了汇报。童局长发表了重要讲话,他指出,老司城遗址具有非常独特的重要价值,作为城址的要素、作为宫殿的要素、作为墓葬的要素、作为官署的要素、作为民居的要素等,衡量一个城市、一种文明的种种要素都很好地保留下来,它是我国西南少数民族融合和团结的典范。老司城的考古和文物保护工作结合得非常好,考古发掘的时候就考虑到将来如何保护和展示文化遗产,有科学的考古工作规划和保护规划,这都是非常好的理念。对于这样一处重要的土司城址,一定要保护好,在我们的手中,不仅要让它闻名于全国,还将闻名于世界。老司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有很好的优势和潜力,要高起点规划这个考古遗址公园,要朝世界遗产的目标努力。童局长还积极评价了地方政府的文物保护意识,对其先进的文化遗产保护与利用理念给予了充分肯定。

童明康的老司城之行,标志着老司城遗址正式在世界文化遗产的标准和要求下开展考古与文物保护工作。

2011年8月18日至19日,湖南省文物局、湖南湘西州人民政府邀请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专家对老司城遗址进行了考察,并就该遗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问题进行了论证。专家一致认为老司城遗址具有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条件,同时建议:1、进一步研究遗产保护的面与点,可考虑把与老司城关系密切的自然风光、溪州铜柱、土家村寨以及军事、生活设施等与老司城遗址一同列为遗产申报对象;2、马上启动申报文本的编制,争取2012年将老司城遗址列入国家的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争取2015年获得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提名并成功申报;3、遗址本体保护工作要科学有序地开展,加强专门的遗产保护管理机构建设,制定好符合世界遗产标准的保护管理条例;4、继续有目的地开展田野考古工作,弄清老司城的发展脉络与序列,弄清城市的路网,找出遗址废墟背后的故事,以进一步发掘、提炼老司城的核心价值;5、成立强有力的工作班子,注意引进培养相关人才,要保障经费的投入;6、注意广泛交流与沟通,协调利益相关者,不同规划之间的衔接,要重视公众及各部门之间参与;7、遗址博物馆的规模与选址要进一步论证。

这些工作的开展,代表了老司城遗址步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正轨。

 

考古、本体保护工程与展示,相辅相成、三位一体

 

世界遗产视野下的老司城遗址相关工作,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开启的。在这个过程中,考古发掘、发掘现场抢救性保护、本体保护工程、遗迹展示等工作几乎是在一个面上同时展开的。它将不同性质的工作整合起来,统筹部署,避免了条块分割,乃是一种特殊情况下的工作模式。这样的模式可以将工作效能充分发挥出来,考古发掘过程中就应该考虑保护工作,要有针对性地发掘,发掘过程中遇到重要的文化遗迹,要在第一时间实施保护,并加以展示,这样的工作实际上是多位一体、紧密结合、不可分割。

考古发掘基础上的本体保护工程和展示工作,我们依照如下程序展开。

一、加强遗址的价值研究以确定保护展示对象

考古发掘揭露出的老司城遗址具有非常明显的个性特点和突出的普遍价值,老司城的人们在探索中追寻着一种风格,这种风格可以完美地展现这座城池的内在结构和突出特色,展示这里的新气象。河卵石铺就的道路、红砂岩铺筑的墙体、石灰和毛发、糯米、棉花、砂石合成的砂浆、八面来福的鹅卵石图案、临河而居的山城道路和码头、繁复堆砌的驳坎、依山就势的排水沟渠、功能清晰的行政办公与生活起居分区,层次分明的府衙内署与民居街坊等,包括书院、宗祠、神庙、墓地的仪轨,无一不是这种风格的体现,这些正是需要重点保护和展示的对象。 

老司城遗址的突出普遍价值在于该考古遗址所代表的一种社会制度——土司制度,它反映了中国古代民族的治理智慧,可以简单表述为“齐政修教、因俗而治”。土司制度,若单从考古的角度来阐释,则须将物质文化所表征的社会文化和精神文化相统一,因为任何物质文化都是社会意识和人类精神活动所留下的,会在考古过程中以某种方式存在。通过对考古遗存的充分研究,并结合相关专家的意见,我们确定老司城遗址需要保护的关键是这个遗址的格局,而体现格局的遗存首先是它的路网和排水系统,这是确定遗址格局和其遗存完整性的重点所在,它保存了老司城主体城区的完整肌理。另外,加上重要的建筑遗存,如衙署区(公廨)的仪门、中厅、间楼、厢房、墙体等;此外还有生活区的城墙、过道、天井、平台卵石图案,以及相关生活建筑遗址等。中心城区的主要遗存是右街、正街、河街、左街,这些街道将平民街市区、贵族墓葬区、中央文教区等连接起来,构成老司城完整的城池体系。这些遗存一方面体现了本区域民族传统文化的特点,另一方面则与汉地官式建筑如州县衙署的门、楼、堂、厢房之布局、中轴对称以及前朝后寝的儒家官方传统特征相符,这也恰恰是土司社会“齐政修教、因俗而治”内容的生动体现。考古发掘还完整揭露了彭世麒祖孙等几代土司的墓葬,并有较为完整的墓园规制包括神道、石像生、拜台、过道、碑座等。

 

二、现状调查与基础研究

我们的主要工作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遗址化过程研究。老司城作为土司治所,自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迁往它处以后,这里就逐渐废弃,最初几年还设官驻扎并管理,后来其地位不断降低,沦为一般的村落。从治所到村落的废弃过程,实际上是不断改变原貌、渐变的和遗址化的过程。因之,考古发掘不仅仅要揭示当时土司的遗存,也要揭示这座土司城的遗址化过程。这个过程的重建,除了考古发掘,更重要的工作是对遗址的历史修复和维修情况、废弃过程、破损过程展开调查和研究。工作人员经过大量调查勘探、查阅资料并走访当地人士,基本掌握了老司城遗址自清代至民国以来的变迁情况,结合遗址的发掘,对其遗址化过程进行了深入研究,并对历史上遗址修复和维修情况也进行了全盘考察。2、遗址赋存环境调查。包括搜集当地的气象资料、水文资料,尤其是洪水期间水流冲刷对排水沟造成影响的实验数据,此外还获取了墓室内部微环境数据。在环境调查方面,对地质、地貌、岩石、土质、土壤包括粒度、含盐量、含水量、酸碱度、污染物等进行分析,通过对当地动植物的调查,了解对遗址造成影响的动植物生长与活动情况。3、多维信息获取。包括遗址范围的航片拍摄、城墙及相关遗存三维数据获取、衙署区等三维模型获取等。4、建筑工艺调查。包括城墙建造工艺,获取建筑材料的成分、产地,灰浆的成分,城墙的建筑方法,墓葬的建造工艺与方法、墓砖的产地及烧造工艺,道路卵石的来源及铺地图案与方法。5、出土文物和现场遗存病害调查。包括石质文物风化原因调查、城墙及台阶、地面破损情况调查、排水沟破损情况调查、建筑物砖瓦、道路损坏情况调查、岩土风化和剥蚀程度调查等。6、建筑材料的复原和现场研究。包括灰浆的工艺复原,老司城的建筑使用的灰浆是重要的建筑材料,我们首先是对灰浆的成分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在室内进行配比、复原灰浆,并开展老化、力学强度测试等试验。同时,我们也对城墙的砂岩、台阶等材料进行了分析检测、对灌浆材料进行分析研究,对地面三合土进行耐久性实验,并结合分析的结果进行砂岩加固材料和方法试验。我们共计对生活区城墙、驳坎、路土、衙署区城墙、排水沟等勾缝灰浆和抹面灰浆、岩石、砖瓦、生活区东侧卵石路面、踏步段垫层土进行取样,取得样品数百个,并利用这些数据试制出适合相关材质保护的材料。

这些调查和基础性研究涵盖了老司城遗址从考古出土遗迹、遗物到历史时期状况以及当代环境和文化习俗等方面,涵盖了理化分析、实验室检测、现场监测、走访故老、查阅档案文献等多个层面,并与建筑学、民俗学、历史学、人类学、地质学、生物学、空间信息等学科的专家学者交换意见,吸取营养;也和当地有经验的匠人、农民、乡土学者等密切交流,我们还专为这些成果设计了数据库,以方便查阅、检验和保存,这些工作为制定遗址本体保护方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样的工作,完全履行了《威尼斯宪章》中强调“古迹的保护与修复必须求助于对研究和保护考古遗产有利的一切科学技术”的要求,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三、保护方案设计

依据考古调查和前期研究的结果,遵循最小干预和可逆、可识别的原则,遵循文物保护原形制、原结构、原材料、原工艺“四保存”原则,尽可能真实、完整地保存历史信息,保存和延续传统工艺;通过保护修复和部分复原的基本思路,最大限度地呈现老司城遗址各方面的价值。老司城遗址本体保护不仅仅是要保护考古发掘出土的重要遗迹,还要保护与这些遗迹共存的周边环境和风貌,编制本体保护方案时还要与其它相关方案的内容相协调,这是我们开展设计老司城遗址本体保护方案的基本工作理念。根据上述要求,在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编制完成《湖南省永顺县老司城遗址保护规划》和《老司城遗址第一期抢救性保护工程设计》的基础上,由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相继编制完成了《老司城遗址本体保护方案·二、三、四期》。这些方案实际上包括了很多具体保护工程的方案设计内容,包括:按文物材质分类附专项调查报告;保护核心区域边坡稳定性勘察;排水系统保护修复;建筑遗迹保护修复、城墙墙体保护;散水系统保护修复;土石路面遗址保护修复,包括生活区、衙署区揭露土石地面、河滩至城门楼路面、生活区原始路面、墓葬保护修复;文教区上段路面与牌坊保护;考古发掘现场土遗址加固;核心区环境及周边景观保护整治等。此外,还特别针对石质文物及摩崖石刻保护、出土文物保护修复、墓葬防水保护、木质文物、木构件保护修复及养护、小德政碑及附属设施抢救性保护等制定了保护方案。另外,针对城墙加固保护工程、风化岩石加固保护工程、墓室清理加固保护工程、排水沟加固修复工程、道路加固和修复工程等重点部位除有详细的调查图和实验数据外,还设计出加固修复的详细施工图,并说明使用的材料和方法。上述各保护工程方案经国家文物局组织专家评审通过。保护工程方案的设计采取团队合作与专家指导相结合的原则,由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负责实施,成立工作组,设立专家联络小组,邀请行业知名专家,梳理问题、提出思路、明确工作内容,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四、本体保护工程实施

老司城遗址本体保护工程的实施,我们严格遵循文物保护原则,工程使用的重要建筑材料与工程技术均经过了严格的实验与实践检验。在设计完成本体保护方案的基础上,鉴于老司城遗址申遗的紧迫性,2013年底至2014年7月,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实施了遗址危重部分抢险加固工程和文物本体保护工程。同时,配合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对老司城遗址的展示进行了一系列工作。工程范围主要包括中心城址和部分外围区。工程实施中,开展多领域专家与多学科合作,利用生活区城墙与卵石道路,做好拦截和疏导山坡雨水的漫流,阻止春季雨水直接冲刷而造成遗迹损毁、破坏。按照不损害原遗存的要求,疏通生活区、衙署区内的原有大型排水沟渠,做好保护加固,做到遗迹的展示和利用的有机结合。在施工过程中还加强生物病害防治,对遗址构成破坏的动植物、微生物病害,及时解决。对于房屋建筑遗迹,在考古工作已经弄清楚其布局、边界关系、地面铺装材质、柱础等基础上,严格按照“缺失部分的修补必须与整体保持和谐,但同时须区别于原作,以使修复不歪曲其艺术或历史见证。”的要求,对必须修补的缺失部分及时进行修补加固,并做好防雨、排水保护措施。对于严重歪闪倾斜、鼓突的原始挡土墙和沟壁墙体,进行机械或人工扶正,并灌浆加固裂缝处和松动石缝;对于轻度歪闪倾斜、经检测土壤常态含水量情况下后侧土压力和墙体承载力暂时达到平衡的墙体,采用木棍、钢柱、护网等进行支护;对于墙体上有裂缝,但还未歪闪或倾斜的,暂不维修干预,布设在线式位移计传感器对文物本体位移进行实时监测。

《威尼斯宪章》指出:“修复过程是一个高度专业性的工作,其目的旨在保存和展示古迹的美学与历史价值,并以尊重原始材料和确凿文献为依据。一旦出现臆测,必须立即予以停止。此外,即使如此,任何不可避免的添加都必须与该建筑的构成有所区别,并且必须要有现代标记。”我们依据这一重要原则来指导老司城遗址的本体保护工程。老司城的道路至今还在发挥作用,针对这种情况,对结构稳定性较好、能承受行人通行荷载的路段,保持现状,不进行任何维修干预;对因道路边坡垮塌导致路面边缘缺损、卵石松脱处,通过考古廓清边界关系,加固边坡并补配路面铺装;对道路卵石铺装或踏步损毁缺失而暴露出的素土基础,由于土体的耐崩解性能极差,常年被雨水击溅和冲蚀流走,导致素土基础会越来越低,缺失越来越广,最终残存卵石铺装下的素土基础也将被水掏蚀而失稳坍塌,从而破坏残存遗迹,故对损毁缺失的卵石铺装和踏步进行补配,在可识别性的前提下,对遗存道路施以最小的干预加以修复。对于道路两侧的垂带墙或挡土墙,考虑到行人通行时的安全性,对保存下来但已歪闪的原始挡土墙进行墙体扶正、并灌浆加固裂缝处和松动石缝。在土司墓葬区进行保护性维修加固施工中,采取现状维修加固后回填保护,并恢复考古发掘前的残存封土,其上铺种草本植物实施固土。

在本体保护工程实施的同时,我们加强与相关单位和部门的合作,尤其是注重相关展示工程与本体保护工程的衔接,使得本体保护工程与展示棚的搭建、栈道铺设、展示牌设计与安置、环境治理与绿化以及其它相关展示工程等都得到取得了很好的协调。

老司城遗址的本体保护,任务紧、难度大、要求高,我们严格遵守《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威尼斯宪章》和《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等中外文物古迹保护规章的要求,坚持考古研究、检测监测试验实施相结合的工程模式,将研究贯穿于工程实践全过程,将重点体现遗址突出普遍价值为实施工程的出发点。工程从设计、招评标施工管理、质量监督、资料管理、竣工验收等方面均依照国家文物行政管理部门颁布的法规文件要求执行,工程最后经过国家文物局和省文物局专家组的验收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作为集考古发掘、勘察设计和保护施工为一体的资质单位,将考古、设计、施工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做到步调一致,知行合一。即便如此,我们更要求从质量上严格把关,从程序上严格把关。我们深知,老司城这样的文化遗产是极其珍贵的,是需要呵护的,我们也明白肩上的责任,努力把这个遗址保护好、展示好,让遗址活起来,通过遗址让社会和民众认识和了解那一段曾经辉煌灿烂的历史,让文化遗产在我们这一代得到保护和传承。

 

“后申遗时代”考古与遗产保护思考

申遗成功,标志着多年的努力获得认可,也为中国增添了新的世界遗产,同道祝贺、社会聚焦、皆大欢喜。申遗成功的那一天,也标志着遗产地进入后“申遗时代”,开启了新的工作模式。申遗成功后,童明康代表中国政府承诺:中国政府将恪守《世界遗产公约》及其操作指南的规定,积极落实大会决议的有关要求,继续加强遗址保护、管理和监测工作,并将致力于改善遗产地民众的生活,让中国各民族传统文化得到继承和发展。

土司遗址申遗是这两年的考古热点和文化遗产热点,随着这个热潮过去,冷静下来之后,我们认为土司遗产考古与保护还需要做大量的工作。且做如下一点思考。

1、布局:目前考古发现的三处土司遗址的布局可以说已经比较清楚了。但是,由于只有几年的田野工作,在整体布局上还有很多不甚清楚的地方,尤其是一些遗存的功能和结构,涉及到区域的遗存布局和功能,还是不太清楚的。因此,在划定土司遗产区、确定区域的功能与价值等方面,仍然有待更多的考古工作来支持。

2、遗址化过程: 目前在这个方面还有很多细致的工作要做。比如老司城遗址,它的生活区几经变化,衙署区也几经重建,这些在时代和建筑物形态上还分不出来。要突出遗址形成过程研究,而遗址的形成过程不单是指从老司城废弃的那个时刻开始,而是自从有了人为的活动,其过程就开始了。从宋元开始,这里就成为聚落,然后是建城,这些人类的活动,在此反复新建房屋、平地、挖坑、开沟、砌坎、修路,形成大量的堆积单元,实际上就是遗址化的过程。这是作为遗址在使用期间的遗址化过程。另外一个过程就则是城址废弃之后的遗址化过程,这个过程是从城到一般的村落,然后成为废墟,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一些局部的使用,或者功能的改建,或者开辟为土地,或者利用原来的房舍做其他用处。这是城址废弃之后的遗址化过程,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当代。

3、年代:目前在老司城遗址发掘展示的遗存,主要集中在明代中晚期,明代前期的不多,宋元时期的遗存更少。一则由于考古发掘基本停留在晚期遗存地面上,没有再往下挖,下面的文化堆积到底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墓葬方面,也没有发现比明代更早的单位。相比播州土司,这里的工作还存在很多盲区。永顺彭氏土司五代至宋元时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史书的记载很多,不可能不留下遗存,当时的聚落城址、墓地在哪里,还需要继续工作。因此,永顺彭氏土司考古还需要持续一个较长的时间。

4、终极目标:完成上述几项工作,考古学的目并没有达到。田野考古首先是要把原来的那些信息全部提取出来并发表报告,但是这只是第一步的工作,考古的终极目的是通过考古资料重建历史,要透物见人,考古学至少要和历史学整合。目前老司城遗址的考古工作还达不到这个目标。要透物见人,必须做到以下几点:一是要做好考古的田野工作,把遗存的性质弄清楚,把布局弄清楚;二是解释遗存的存在方式和回答存在的理由;三是解释遗存的变迁和阐释变迁的特征和原因;四是具备大历史的视野,解释遗存背后的人所组成的社会结构和特点;五是通过上述过程提炼出土司遗址的突出普遍价值;六是将具有这种价值的遗存保护好、管理好、展示好、利用好,教育大众,造福民生。因此,“后申遗时代”的文物保护必须以考古为前提,在考古工作的基础上,提炼遗产的价值,对有突出普遍价值的遗存加以保护与诠释,这是今后长期的任务。

5、考虑到将来工作的开展,我们正积极筹划和申报建设以土司遗存为基本载体、研究涉及史前及历史时期民族考古与文物保护、工作区域覆盖周边省市的“中国武陵山片区考古工作站”,以此作为平台来整合相关资源,开展多区域、多学科的协同创新,建立跨区域的协作联盟,积极主动开展考古和文物保护工作,我们相信,后申遗时代的武陵山片区文化遗产保护和利用定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时代。

 

老司城的考古与本体保护过程中,很多专家学者亲临现场给予我们帮助和指导,也得到了很多领导的支持。可以说,没有他们的指导与帮助,绝不可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可以列出一份足够长的名单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名单实在太长,恕不一一列举,在此谨向各位领导和专家致以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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